♦ 毕志夫 ♦
现在,传统的收音机、半导体已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。30多年前,它可是少数人家中的豪华摆设。收音机的沉浮反映了时代的变迁和制造工艺水平的变化。多年来,我四处收集各式老款收音机,现在已收集了100多台旧式收音机。
这些收音机中既有日本侵华时留下的罪证,又有美国、英国、德国、前苏联上世纪40年代的产品,更有当时被誉为世界顶级产品的德国“根德”牌收音机,但最多的还是我国建国以后的民族工业产品,如“牡丹”、“飞乐”、“美多”、“东方红”等,其中一些机型具有明显的“文革”特征,如“红灯”、“红旗”、“红星”、“工农兵”等,这些收音机的正面上印有毛主席像和毛主席语录,有的还有政治口号。
收藏的历程虽然充满了辛劳,但得到的总是快乐和享受。我想,收藏收音机既是对民族电子工业历史发展的收集,更是对传统产品的抢救。每当我看到废品收购站中的电子管收音机被人们拆解得四分五裂时,心中就会涌起一阵阵酸楚。当我一次次从废品收购站人们的铁锤下“抢救”出一台台收音机时,当每台被擦拭一新的收音机重新发出悦耳的声音时,我的少年时光和那个难忘的时代就会浮现在眼前。
上世纪60年代,我住在河北省张家口市一个有近20户人家的四合院中,竟没一家有收音机。当我家花12元从委托商店买了一台旧“三灯”牌电子管收音机时,一到夜幕降临,院里的小伙伴就聚集在我家窗下听《地道战》、《列宁在十月》等,有时人多,我就把收音机搬到靠近门口的地方。我的少年时代就是伴着这台收音机度过的。
参加工作后,我多么希望有一台时髦的半导体收音机,但由于家庭收入少,不可能买得起,我就每月从学徒工仅有的20元工资中拿出一两元钱购买一个零部件,并在工友的帮助下以11元的成本攒起了一台三管“来复式”收音机。虽然音量不稳,但夜深人静时,我在被窝中听着当时流行的样板戏,心中真是无比喜悦。我真正拥有一台新的牡丹牌九管收音机是在1975年,当时我已经成为一名二级车工,买这台收音机几乎用光了我一个月的工资。多年来我一直把它视作珍宝。
如今,在工作闲暇,我就泡上一壶清茶,品着一盏香茗,坐在房间一角,看着那一台台似曾相识又难以忘怀的收音机,听着收音机中那带着淡淡沧桑的声音,任由思绪飘回那曾经历过的悠远的年代……